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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闲暇与无聊》:有闲阶级想要炫耀自己的有闲,该怎幺做才好?

2020-06-11 118 views 464

「闲暇」与「无聊」这两个字彙,经常会被交错混同使用。当某人口出「好闲啊」一语时,许多时候这个说法可以被代换成「好无聊啊」。但是,闲暇与无聊当然不是同一件事。

所谓闲暇,指的是无事可做,也无做任何事情的必要的时间。闲暇的存在,与在其中的人如何自处、如何感受是毫无关係的。换言之,闲暇是一种客观的条件。

相对于此,所谓的无聊,指的是想做什幺却无法如愿的感情或情绪。与人的自处或感受方式相关。换言之,无聊是一种主观的状态。

举例而言,定住革命将闲暇此一客观条件赋予了人类。因此人类陷入无聊此种主观的状态。应该可以用此种方式说明两者差异。

若像这样把这两个词语摆在正确的位置,则又会发现新的问题。问题在于两者的关係。闲暇与无聊之间的关係如何?两者之间必然会连结在一起吗?处在闲暇之中的人必定会感到无聊吗?又或是,处在闲暇之中的人未必会感到无聊?

又或者,若转而从无聊这一方观之,则会出现以下的问题。无聊一定是与闲暇连结在一起吗?换言之,当人感到无聊的时候,其人必然是处于闲暇之中吗?还是说即便是感到无聊的时候,也不见得必然处于闲暇之中呢?

受尊敬的「闲人」

让我们从「有闲的价值」此一观点来考察以上的问题。

「闲人」一词,我们并不会使用在正面意义上。大抵在用这个字的时候,都带着把其人当成笨蛋看待的负面意涵。此外,「好闲啊」也不是能够自满得意说出口的一句话。总之,「有闲」的风评不佳。但是,也有叙述相反主张的书。那便是经济学者范伯伦(Thorstein Veblen,1857-1929)的着作《有闲阶级论》。

所谓的有闲阶级(lesuire class),指的是拥有相当财产因而不需要劳碌工作,可以将闲暇花在与人相交或游玩上的阶级。范伯伦着眼于这个阶级,同时藉此描绘出人类史的全貌。

开始阅读本书的读者最初一定非常惊讶。因为如同现在所述,有闲这件事情曾被认定是具有高度价值的。换言之,有闲阶级是被周围所尊敬、具有高地位的阶级。

但是所谓的有闲阶级,也就是「闲人」阶级。怎幺会有如此天差地远的评价呢?

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疑问的原因,便在于闲暇与无聊的混同使用。如同之前所述,我们经常会将这两个词彙交错混用。当使用「有闲」这个词彙时,几乎真正的意思都是「无聊」。因此有闲才会被认为是一件坏事。「闲人」一词会被赋予否定的负面价值的理由也在于此。

但是,让我们仔细想想。有闲所代表的意义是什幺?无须多言,所谓有闲便是有余裕,所谓有余裕便是丰饶富足。意即不用劳碌工作也能够过日子,具备这样的经济条件。

相反地,无闲暇的是什幺样的人呢?所谓无闲暇的人,是没有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人,换言之,便是若自己的大半时间不花在劳碌工作上便生存不下去的人。所谓无闲暇的人,指的是没有经济上余裕的人。因为没有经济上的余裕,在社会中属于底层/下层阶级。也就是所谓的「贫穷无闲」。

所谓有闲阶级,位于社会金字塔顶层,是取得不用劳碌工作也可以无忧生活的经济条件的阶级。他们免于劳动,劳动由下层阶级代替他们、并为了服务他们而进行。因此,范伯伦是这样叙述的。从希腊哲学家的时代到现代为止,免于劳动、从劳动解放出来这件事情,正是有价值的一桩美事。

这样想也可以吧。所谓的有闲阶级,就是被容许能够有闲的阶级。

有闲阶级与所有权

提到有闲阶级,大概有很多人会想起「有闲夫人(madam)」这个名词。此外,一般提到有闲阶级,经常指称的是讴歌19世纪资本主义社会的布尔乔亚,或光靠存款孳息就足以生活的人。

但是,范伯伦以更为广义的方式使用这个词语。据其所言,有闲阶级在人类史上某个时点产生,自此以后这个阶级在人类的历史中便有定着之义。

范伯伦认为,有闲阶级于人类由「原始未开化状态」(primitive savage)转型至「野蛮(参考:另有中译为蛮荒)状态」(barbarian)之际产生。此处的原始未开化状态指的是人类和平地经营群体生活的状态,野蛮状态则指称人类陷入好战争斗的阶段。

根据范伯伦的说法,人类过去曾在平和之中度日。但是,其后转变成为了某种理由而性喜战争或掠夺的生物。有闲阶级与喜好战争与掠夺的状态同时发生。范伯伦以所有权的产生来说明此种往野蛮状态移动的转型。换言之,有闲阶级是与「所有」此种想法同时形成的阶级。

当所有权被加以制度化,私有财产便开始存在。若私有财产开始存在,则财产的差异,意即贫富差距也将产生,最后终将导致阶级差异的产生。所谓的有闲阶级,便是在内化了因私有财产而导致的差距的社会中,所特有的一种阶级。

有闲的炫富夸耀

他们这些拥有财富的人,没有自己从事生产劳动的必要。没有必须做的工作,而这件事情本身正是他们能力的象徵。有闲这件事,正是应该备受尊敬、具有崇高地位的象徵。因而有闲成为明确的身分地位的象徵(symbol)。

因为有闲是身分地位的象徵,有闲阶级会夸耀自己的有闲。范伯伦称此为「炫耀性闲暇」。这是《有闲阶级论》这本书的关键概念,也支撑了有闲阶级的基础。

有闲阶级想要炫耀自己的有闲。那幺,该怎幺做才好?单单要展现有闲此种无形的状态给他人看是很困难的。因此,以看得见的形式、简单明了的代劳展现其有闲的群体便登场了。那便是佣人这个职业的从业者,他们是代劳展现有闲的存在。身穿漂亮乾净的服装,刻意展示主人出手阔绰,热心地执行如日常用品的维护等,对于生活并不具有重要性的工作,并且侍奉其主。这便是「有闲的遂行」。「遂行有闲」这种说法虽然听来不可思议,但他们正是以此为业。

相关书摘 ▶《闲暇与无聊》:定居文明是人类为了迴避「无聊」的产物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闲暇与无聊》,立绪文化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国分功一郎
译者:方瑜

「闲暇与无聊」在哲学、社会学上是经常被讨论,且富有「时代意义」的题目。
随着资本主义的全面展开,社会变得富足有余裕——一是经济上的余裕,二是时间上的余裕,亦即闲暇。当代部分发达国家的人们生活富裕、闲暇时间增多,但并没有使人更能好好享受生活,正如英国哲学家罗素所指出的:反而有人因此变得无聊,陷于无事可做的不幸之中。
丰足的生活反而招致不幸?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?

当人们陷入因余裕所产生的无聊中,资本主义便有机可乘。20世纪的资本主义特徵之一,便是文化产业的巨大化,把文化视为新的经济活动来看待,将既有的娱乐以及有利产业发展的娱乐,提供给人们填补闲暇。过去,经济的发展来自搾取生产者的劳动力;今日,搾取闲暇则已成为牵动资本主义发展的莫大力量。为何闲暇会被搾取?为什幺人身在闲暇中会感到无聊?而更基本的问题:所谓的无聊是什幺?

本书作者国分功一郎是日本新世代代表性的哲学研究者,从闲暇生活的视角对资本主义社会做了深刻的分析。

《闲暇与无聊》:有闲阶级想要炫耀自己的有闲,该怎幺做才好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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